2024年：世界徐徐展开

2024 是我毕业的第三个年头，我尝试下笔了无数次都不知道该如何记录这一年。选择过、不解过、愤怒过，这或许也算一种难得的成长？今年出现了颇多脑子里灵光闪现的时刻：「喔！原来 ta 当时是因为这个感觉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就如在学校中我们通过反复练习来掌握知识，当下则是需要不断经历来理解更加广大世界的时候了。

今年是 AI 平民化的一年，很高兴现在学这个专业的学生终于不会再被家长问「你将来可以做什么工作」这种问题了，但也不由得担心 LLM 这条耀眼的技术路线背后的大数据、高算力依赖会成为科班学子在实践阶段的桎梏。至于 AI 应用这边，辅助编程工具 Coplit 确实对工作起到不小的帮助，只是在处理较为宏观和抽象的问题时它显得能力不足。这类工具会替代程序员吗？这里给出我的看法。首先 AI （Artificial Intelligents，即人工智能）实在是个烫嘴的词，它里面包含了太多概念，使用的场景通常是面向非技术背景受众；另一方面我非常怀疑当人们顺口讲出「AI」的时候往往轻视了这里的「人工/手工」。AI 的训练过程在一开始会戏称为「炼丹」——不知道这些输入数据是否有效、不知道网络结构是否合理、不知道训练出的模型是否符合预期。如果炼出了仙丹，恭喜你！请接着开始模型可解释性的探索吧！如果不成功，调整一番配方再试试看（这是我过于夸张的描述，现实中「炼丹师」们往往会站在前人的基础上这里改一改、那里动一动，尽量尝试解释方法与结果的关联性）。在前司了解过化学专业同事的科研之路的艰辛（例如非常好的实验无法复现，最后查出是第一次使用的药品过期了）后，不免感叹在计算机里炼丹要轻松多了，因为计算机环境是完全可控、任何实验都可以轻松复现的，确定的输入必然是确定的输出。不知你是否发现，这里暗藏了一道天然的鸿沟——永远无法把物理现实和人类权衡全部代入到虚拟世界之中。人工整理的输入数据可能遗漏掉实际决策时的关键信息或关键信息无法量化；AI 的最优答案如果叠加上使用者的资源、性格、价值观可能成为次优解或错误答案。在人机交互没有翻天覆地般变革之前，AI永远不可能掌舵。

今年之前我一直以为生活和程序没什么两样——确定的因得到的总能确定的果，完全忽视了人的复杂多样，这里的人也包括我自己。比如今年我发现自己的感受能力空前增长，就好像游戏里的 NPC 突然被注入人性，开始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以前的我感觉特别弱，不知道怎么搭衣服、不明白什么时候该休息、尝不出大锅饭和餐馆的区别、气氛上该哭时泪腺说不行。在由旁观者转换为参与者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心态也更加自如了。例如今年去香港听 MLA 终于没有再因为「这歌我甚至没听过」而不安了，甚至还抽空跟同场的网路芳邻 Liu（在圈子里太出名这里帮他化名）和 Row 约了早茶。席间聊了些香港的不知名景点后我跟 Liu 讲「我觉得你不是歌迷」，Row 有点吃惊地肯定「是我先喜欢他才跟着听的」。这个感受强化来得真棒！

旅游方面除了上一篇博客里的新加坡，今年国内到过武汉、福州、莆田、昆明、大理，省内去过佛山、东莞、惠州、清远、江门、珠海、深圳。对我来说是历年中远行次数最多的一年，原因之一是缩减了骑行时间。骑行变少一方面是开发不出新路线了（或许一次搬家可以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是发现周末骑车不如周中在家原地跑。运动这种事情越轻松越容易坚持，比起穿戴装备、码表车灯充电、绘制 GPX 这么多准备环节，原地跑需要的只是Zwift 选路线、穿鞋、打开风扇、开启手表虚拟跑步。说回旅行，除了在景点之间腾挪我开始更多地观察别处的人如何生活——有什么有趣的公共空间？街市里卖什么当季食材？大家在图书馆借什么书？我在樱花季的武汉江滩放风筝，在入夜前踏上被灯光点亮的福道感受晚风，在莆田早市里看各种小海鲜一字排开，在昆明马路边赞叹公交号码写后视镜上的贴心设计，在苍山上听采菌子的领队大哥讲脚下的茶园如何没落。与其说旅游所提供的抽离和差异视角帮我认识别处，倒不如说它反哺了我对日常生活的认识。别处是一面镜子，自己才是坐标系。

这大概就是我对这一年的总结，活得更明白了一点，世界在面前徐徐展开。